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

2011-05-15 14:04:50   发布(作)者:僖昀     来源:   点击:

关键字:师傅 知道 可是 母亲

  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。
 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。
  胭脂醉,留人醉,几时重?
 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。
  (一)
  我叫风代,未若柳絮因风起的风,改朝换代的代。十五年了,我每天总是做着同一个梦,梦见同一个人,梦见那个人拔剑时的诡笑,梦见那个人转身时的冷酷,更梦见那把带血的剑,肃煞的倒在一旁……
  我喜欢练剑,练到筋疲力尽,练到炉火纯青,那是十五年来我唯一做的事,只因师傅说过,打败了她,我便可以去报仇!师傅看似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,其实出手狠辣,她说,那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。对了,江湖上的人称我师傅为绵里针,刑娘!
  那一天终于来了,我说师傅,我今天,要打败你!
  师傅笑了,她说,我的风代长成一个铁铮铮的汉子了,和当年的风烈一摸一样,真是个有趣的轮回!
  风烈,是我的父亲,十五年前,死在洛阳城外……同时死去的,还有在家中静待父亲归去的母亲,烟柳!
  师傅问我,是否准备好了?
  我点头示意,十五年来,我就等待这一天!
  我拔剑的速度很快,只是一刹那,我的剑就已朝师傅而去;师傅轻轻一跃,躲过了。可是这一次,我不会再输!
  几番轮回,我的剑削落了师傅的发带,那依然黑亮的头发一泻而下!
  我笑了,师傅也笑了……
  师傅说,恭喜你,江湖是你的了!
  我笑,我不要江湖,我要报仇!
  (二)
  我叫雪舞,砌下落梅如雪乱的雪,正絮翻蝶舞的舞!爹说,我长得倾国倾城,像极了我的母亲,只是我的眼神多了一分冷艳,少了一分柔和,这点是我和母亲最大的不同!
  我不语,我不喜欢笑,我也从来不笑,我没有母亲的贤淑!
  爹说,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,襁褓中的你就是出奇的平静,当时只当你不会哭,却不知原来你还不会笑!
  那我的母亲呢?我问。
  爹恬淡的笑了,你母亲很爱笑,笑得灿若桃花,娇若牡丹,所谓一笑倾人国,二笑倾人城,恐怕较之你母亲,也是过犹不及!
  我看着我爹,这个将我抚养长大的人,冷冷的说,我要出去了!
  万事小心!
  每次我出去,爹都不会拦我,尽管他知道我的每次外出,都会见血……一剑封喉,是我惯用的手段!也因此,虽然我未及桃李,却已声名在外,他们都叫我,喋血冰狐。说来讽刺,我爹曾是风度翩翩的白衣居士温儒,是江湖人眼中的雅士,可我,却被视为带刺的玫瑰,还是毒刺!
  爹说,雪舞,尽管如此,爹依然爱你!
  我没有回头,径自走了!我知道爹很爱我的母亲,他将我当成了母亲的画像!
  (三)
  这是我初涉江湖,我拿着那柄竹剑,淡然的走在繁华的街道,我对自己说,爹,娘,还有……我要为你们报仇了!我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挂在脖子上的那半枚玉佩,轻轻念着玉佩上的字,那些我念了十五年的字:林花谢了春红,太匆匆;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……
  我走进一家客栈,缘来客栈。
  我把剑放在桌子的一侧,环视了四周,叫了一壶竹叶青,点了一盘卤牛肉,我知道我的对手不简单,我必须有充足的体力。
  小二,你可看见过手背刺有柳案,一身白衣的男子?
  小二苦思冥想半天,抱歉的一笑。
  我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找到,十五年了,他或许隐退了,或许他并不在洛阳,或许……但是他一定,还没有死!所以,我的剑一定会嗜了他的血!
  旁边的那一席,显然也是江湖人,他们在聊着一个人,确切的说,他们聊着一位女子——喋血冰狐雪舞!他们说她沉鱼落雁却心狠手辣,死在她剑下的不计其数,只不过死的都是江湖人,没有理由,没有仇怨。更重要的是,那些死了的人无一例外都是被剑割穿了喉咙,一剑毙命!
  我抿了一口酒,笑了,狠毒的女子啊!
  (四)
  我又来到了洛阳街道,传闻各大门派齐聚洛阳。我知道,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是想替武林除害,灭了他们认为的妖孽吧?可是我不怕,我每次出门,都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。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杀人,或许我只是把杀人当做是疗伤的良药吧。我总是会犯心痛病,可是我一杀人,心就不痛了……
  我喜欢割断别人的咽喉,看着鲜血飞溅而出,看着那些人不甘的倒地,我会欣赏着自己的胜利,这样我长久以来的孤独感才能被掩盖!
  我不知道爹会不会担心我,这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,他想把我当做我的母亲,可惜事与愿违,他只是任我自生自灭。爹从来不会判断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,他只要我能不时的在他眼前晃一晃,让他欣赏一番,就像欣赏一幅逼真的肖像,这样就够了。所以,他说爱我,我觉得越发的悲凉!
  今日酉时,紫松林。
  如若不敌,那么谁说覆灭不是一种涅槃呢?
  (五)
  听那些人说,酉时各大派会在紫松林与那个叫雪舞的女子决一生死,我倒很想看看,是怎样一个毒辣的女子,抑或是江湖以讹传讹。
  申时,我已到了那紫松林。
  我选了一棵视野较好的苍松,握剑而坐。却见众多江湖人在紫松林设起了埋伏,弓箭、陷阱,无所不用其极!我忽然很气愤,纵使对方犯下如何十恶不赦的大罪,以多欺少本就不该,更何况还使出小人招数,更是枉为名门正派。
  我不禁为那位雪舞姑娘担心起来,如此阵势,该如何而战呢?
  酉时,她来了,一身紫衣,冷冷的,令人不寒而栗。待她再走近些,我惊呆了,不是因为那一副倾世容颜,而是,她像极了一个人!
  难道?不,不可能,当年我亲眼所见,又怎会有误!
  (六)
  酉时,我准时来到了紫松林,看着各大掌门严阵以待,我有着说不出的鄙视,堂堂掌门,胆小懦弱,聚众而来,他们都该死!
  我说,一起动手吧!
  八大掌门联手向我攻来,虽有些吃力,可是他们想伤我,亦没有这么容易!几番交战,都已耗费了不少精力,我明显的感到自己的体力在不断地下降,看来这八大掌门,也不是省油的灯!
  然而就在这时,我知道他们不仅仅是有备而来,四周忽然窜起的八大派弟子,以及暗处的毒箭,从天而降的大网,难道今天,我真的注定命丧于此?
  不,就算死,我也不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死去……
  我用剑割开了丝网,被毒箭射到的手臂在渐渐失去知觉,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恍恍惚惚起来,我的眼神变得更冷了。好吧,既然如此,那么就死吧!我不停地挥剑而去,身上虽然身中数剑,可我不会放弃!
  我用剑支撑着自己,我看到那些人龌龊的笑着,他们都想我死!
  我就要死了吗?
  好吧,我认命!爹,如若女儿死了,你会流泪吗?
 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死亡降临,可是……
  人群中忽然冲杀出一位男子,黑色的斗篷,快如闪电的剑法,英气的脸,我忽然觉得很温暖,从未有过的温暖。
  我再也支撑不住了,彻底失去了意识……
  (七)
  我看着一切,看着这位姑娘奋起搏杀,眼看她就要不敌,我决不能袖手旁观,更何况,她们有着一样的容颜!
  竹剑出鞘,快若惊鸿,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是该死。十五年来我没有杀过人,也不曾想过去杀不相干的人,可是这一次……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那女子闭上清澈的眼眸,我却有了十五年来最大的惶恐,我怕她死掉,我有些出离的愤怒了!各大门派死伤无数,纷纷逃窜。
  那名女子已然昏厥,我将她轻轻抱起,她手上的剑伤需要处理,她所中的毒更需要尽早医治。跑了好几家医馆,都说外伤事小,只怕那箭毒……放眼洛阳,恐怕只有师傅的医术能救得了她!
  我为报仇而来,却为了个不相干的姑娘重新回去。
  望着依旧昏迷的她,还是救人重要吧!
  师傅看到她的那一瞬间,和我一样的惊讶。
  我说师傅,您也觉得她像极了,是不是?
  师傅颤抖了,可是那声,是,依然清晰。
  师傅,你能救她吗?
  师傅点头,我笑了,很开心的笑了!
  (八)
  我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,身上的伤都已进行了处理。是那个人吗?
  这时门开了,进来的果然是昨日救我的男子,还有一位年近中旬,却风韵犹存的女子。
  男子说,这位是我的师傅,刑娘!
  我问,那你叫什么名字?
  男子笑得很飒爽,他说,我叫风代!
  我说,我叫雪舞!
  他又笑了,他说,我早知道。
  我不语了,我一向不喜欢好陌生人说话,可是不知为何,和那个风代说话,如此安心,如此坦然。
  他师傅叫刑娘,原来是赫赫有名的绵里针刑娘,江湖人只道她出手狠辣,却不知她医术更是高明。她也算是我半个救命恩人,可是看见她的一刹那,我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,我看着她心会痛,我想杀了她,比杀任何一个人的愿望都强烈!
  她大概被我的眼神吓到了,不禁后退一步。
  男子很温柔的扶住了她,说,师傅没事吧?
  刑娘摇头,说是累着了!
  刑娘问我,家里可还有什么人?
  我本不想回答,可看着风代的眼神,我知道他也想知道。
  还有父亲。
  刑娘听完却很倏然的笑了,自语着,我就知道不可能。
  风代没听见,可是我听见了。究竟什么不可能?
  (九)
  雪舞醒了,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女子,那么重的伤,能这么快醒来!她问我叫什么名字,我笑了。真是个没礼貌的姑娘,我和师傅千辛万苦的救了她,她却连句谢谢都没有,眼神还格外的冰冷。也罢,江湖儿女,本就没那么多拘束。
  师傅问她家里有什么人,她说还有父亲。我看到她的一刹那,还以为……是我太想念了吧?
  接下来的日子,为了她的安全,我要求她留下来养伤。原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才能说服她,不曾想她欣然答应。我知道自己很不应该,仇人还在逍遥,可是我却渐渐爱上了这个布满毒刺的姑娘。雪舞雪舞,多好听的名字。有一次,我带雪舞去溪边玩,她竟然也会笑,笑得很好看。我想,会不会,第一眼,就已经注定?
  仇,我不会忘,一定不会忘的。
  那半个月的时间,我天天和雪舞在一起,都无暇顾及师傅。那日见到师傅,却见消瘦了好多,眼神还充满了忧郁。
  我问,师傅你怎么了?
  师傅看着我,一直看着我,说,你是不是爱上雪舞了?
  我的心事竟被师傅一语道破。
  我说,是!
  师傅叹气,说,你不是日思夜想要报仇吗?
  我不明白师傅为什么对我和雪舞的事不悦,但是我告诉她,报仇我不会放弃,但雪舞我也不会放弃。
  师傅不说什么了,她只说她累了,要休息!
  (十)
  和风代在一起,我很快乐!从小我就没有快乐过,头一次发现,原来我也会笑,不知道我笑的样子是不是和娘更像了?
  我想和风代在一起,和他在一起,我就没有任何的孤独感,我的心也总是暖暖的。我想,我是不是爱上他了?原来,爱来的好快,来的好突然,当年爹是不是也这么爱娘,才会在娘死后,还这么落寞,这么纠结?
  只是,有一点我很害怕,杀掉刑娘的心越来越迫切,到底是为什么?
  刑娘说,我该回去看看父亲了。
  风代说,他送我回去。
  也好,让他见见我的父亲。爹爹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也会笑了,该是多么惊讶呀。
  我也想快点离开,否则我怕自己控制不住,真的会杀了刑娘。这一份心情,我不能让风代知道,毕竟那是养育他的师傅。
  (十一)
  一早,我和雪舞就启程了,她的笑容越来越多,越来越美!只是我不曾想到,我和雪舞之间这么短暂。我们的爱情来的如此迅速,我们的结束却来的如此措手不及。
  我见到雪舞的父亲的时候,那个中年男子正在抚琴,一身白衣,他弹得很好听,只是,那手背,赫然刺着柳案!
  雪舞喊他,爹!
  我拉着雪舞的手就这样僵持了,我的仇人,日思夜想的仇人,他为什么是我最爱人的爹呢?
  我该出手杀了他!
  雪舞说,我爹叫温儒!
  那个叫温儒的男子看着我,好像早已明白了一切。
  我和我爹长得极其相似,我又想起那个笑,想起那个转身,想起那柄剑,滴血的剑!
  我甩开雪舞的手,无奈转身……
  (十二)
  风代看到我爹,忽然转身走了,我不停地呼唤他,可他还是走了。这到底是为什么?我的心忽然变得好沉,好沉……
  我看着爹,幽幽的说,爹,风代也许还没做好准备!
  爹问,什么准备?
  我说,提亲的准备。我笑了!
  灿若桃花,娇若牡丹。
  爹震惊了,可是转而,他说,雪舞,你们决不能在一起!
  我不解,我说爹,为什么你就是见不得女儿幸福呢?
  爹不语,他说,雪舞,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。
  (十三)
  我不停的喝着酒,上天真是会捉弄人。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他是雪舞的父亲?
  (十四)
  爹给了我半枚玉佩,玉佩上刻着几个字:胭脂醉,留人醉,几时重?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。
  相同的玉佩我见过,它戴在风代身上!
  爹!
  爹他摇摇头,说,我不是。我爱你娘,可我不是你的爹!
  爹说,玉佩是我娘和我亲爹的定情信物,一分为二,一半挂在我身上,一半挂在我哥哥的身上。
  我说,爹,这不可能!
  我说,爹,你就是不想让我幸福!
  我说,爹,我恨你!
  爹说,你之所以以杀人为治疗心痛的方式,大概是因为襁褓中的你,亲眼见着亲娘被人一剑封喉,当时四溅的血,溅了你全身……虽然你没有记忆,却留下了伤痕!
  是谁杀了我娘?
  爹摇头。
  我夺路而逃,我不仅会笑,我也会哭,多少年来,我也只是一个女子!
  (十五)
  酒醒后,我忽然坚定了心意。报仇是我一生的信念,如果雪舞要恨,就恨吧!
  我去找温儒的时候,雪舞不在。
  我说,你知道我来干什么!
  温儒笑了,他说,我当时留下你的命,就想到会有今天。
  十五年来的噩梦,在今天可以有个了解了!
  温儒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交手过程中没有用尽功力。
  我说,我不会因为这样而手软。
  温儒说,你和雪舞不能在一起,你们……
  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气,我说,我知道,杀了你,我们就成了仇人!
  我不想再听温儒说任何的话,他想用雪舞来逼我放弃,不可能!
  我的剑就要刺中他了,我有着十五年来从没有过的快感,爹娘,妹妹,我就要替你们报仇了。
  可是,为什么雪舞会突然冲出来,为什么我的剑会在雪舞的身上穿肠而过?我看着雪舞倒在我的面前,还有温儒不可思议的眼神……
  (十六)
  我爱上自己的亲哥哥,多么可笑!不,我要会去找爹,我要问他到底一切是怎么发生的,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!
 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,我看到了风代,那个不知该称之为爱人还是哥哥的男人,他要杀我的父亲。虽然我一直埋怨父亲的漠不关心,可是十五年的相依为命,我不能让他死,所以……
  中剑地一刹那,我突然明白了。为什么第一眼看到风代,我就觉得温暖,也许这就是兄妹天性,是亲情的天性……
  风代哭了,他说雪舞你不要死。
  我已经不想去追究了,也没有力气了,我从怀里拿出那半枚玉佩,念着:胭脂醉,留人醉,几时重?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。
  风代彻底怔住了,他说不出话来,他想问什么,可是无从问起。
  我说,风代,如果有下辈子,你要记得一句话:来生为君一凝眉,何妨断肠复成灰!
  我好像看见我的母亲,灿若桃花,娇若牡丹……
  (十七)
  雪舞在我的面前垂下了双手,十五年前,我保护不了我的父亲和母亲,十五年后,我竟亲手杀死了我的……
  难怪,难怪第一眼,我就觉得是母亲的样子,难怪,难怪我会如此迅速的爱上你,想要保护你。
  我恨恨的瞪着温儒,却见他口吐鲜血,他说,我太爱你的母亲,所以无法容忍你的父亲,我以为杀了你父亲,我和烟柳就可以在一起。谁知道,你母亲也被人所杀。
  我诧异,我母亲不是你杀的?那是谁?
  他大笑,我如此爱她,怎会这么做?即使你不来,我也想要自行了结了。若不是怕雪舞无人照顾,我早已随你母亲而去。现在,雪舞也不在了,我更没有理由活下去。那日,即使你不救她,我亦会出手。那时,我便知道一切都是宿命!
  他死了,我的仇人死了,我本该高兴,可是我为什么那么凄楚呢?
  
  一个月后……
  
  我推门而入,呼唤着:师傅。
  然而师傅已然没有了呼吸,桌边放着一封信,只有八个字:
  风代,烟柳为我所杀!
  我泪如雨下……

责任编辑:yszyz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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